當 vibe coding 已成必然，軟體開發會有什麼變化？

當 Vibe coding 興起後，有愈來愈多的資深工程師的工作重點轉換到修復 AI 寫出的各種 bug。因這個現象，有些資深工程師們打趣地說，他們現在的任務像是專門處理這些 vibe coder 寫出來的爛 code。而這個職務稱為 Vibe Coding Cleanup Specialist。

我個人絕對支持 vibe coding，因為這是軟體開發的典範轉移，用得好的話可以大幅提升生產力，加上 AI 顛覆職場的趨勢幾乎不可逆。擁抱變化會比抗拒變化更明智。
這讓我回想起 2005 年剛出社會時，因為我起步的程式領域是 C#.net，使用的開發工具是 Visual Studio。C# 的好與壞我就不提了，但在當年，Visual Studio 這工具被稱為地表最強 IDE 應該是沒問題的。

它有多方便呢？所見即所得，元件直接拉到畫面上，出來的畫面就長那樣，用滑鼠點擊就能產生前後端對應事件，透過 datasource 設定就能連結資料庫，把 datagrid 元件綁定 datasource 資料表格就好了。當年還搞出了一個 updatepanel 這樣的鬼東西，讓 ajax 變得超級容易，你不用懂 XMLHTTP 一樣能做到局部刷新。

可這些容易背後，經常伴隨著很多技術債。

因為 junior engineer 沒有機會學習如何好好處理一些需求跟技術細節，例如 SQL injection 的處理、資料分頁、session、viewstate、memory leak。所以在小規模或短時間內的使用，功能通常很正常，但使用人數一多，或使用時間一長，系統就會出現不穩定、效能緩慢，甚至崩潰的問題。

當年，有意願去處理工具便利所帶來的問題的工程師們，往往成了大家眼中可靠的夥伴。而有興趣去了解技術細節的工程師們，則能在這種過程找到寫程式的真正樂趣。

當年我有很大比例的工作就在處理這些因便利而帶來的問題，包含我自己在懵懂未知時寫下來爛 code。

但我並不覺得 Visual Studio 提供這樣的便利是種錯，畢竟它的官方文件中其實都有寫使用該元件的注意事項。有問題的是我們在使用時往往很懶得去閱讀這些文件，有時是因為我們沒碰過類似的狀況，所以輕忽了，也可能是認為自己的使用情境不會觸發類似的問題，因此選擇無視。

Visual Studio 的便利，讓沒經驗的工程師能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寫出一些不完善，但可運作的程式。而當中可能僅有 10% 的程式重要到會請有經驗的資深工程師來處理善後。

回過頭來看這段歷程，其實跟 vibe coding 的興起很像。

他將讓數十億人開始動手寫程式，就像 30 年前大家開始用 excel 一樣，或像 20 年前大家使用 Visual Studio那樣，肯定會造成很多問題。但這跟促進數十億人提升生產力相比，這問題就顯得無足輕重了。

但最後我還是有一些良心建議。

1. 核心元件，交給可靠的資深工程師來處理。當年這些工作是由我們團隊做封裝後才提供給 junior engineer 來使用，可以大幅降低崩潰性問題的發生。
2. 資料存取，使用共用元件而非讓所有人自己撰寫 SQL。資料庫的安全對應用程式來說是關鍵中的關鍵，早期我們透過宣導使用參數形式處理 SQL，但總是會有工程師忽略。後來除了宣導外，乾脆直接讓那些不使用標準元件存取資料庫的程式碼，在執行時完全無法存取測試資料庫與正式資料庫。
3. 元件引用，所有引入的外部元件都需要被檢驗。因為網路便利，會有許多工程師上網下載各種 3rd 元件，或者引用一些開放的 API。但這些元件與 API 的可靠性與安全性其實都是問題。資深工程師有完整的軟體工程觀念，對版控、安全性、可維護性、可遷移性等有完整認知，但 junior 們往往沒有。而這也會成為長期維護的隱憂，可能是後門，也可能是授權問題，甚至可能在對方關閉了 API 後導致整個系統掛了。
4. 架構設計，不論是細節的系統設計，或者更廣泛的系統部署架構，要盡可能維持 SOLID principles。從一開始就假設會有上百位程式基礎不好的 vibe coder 會跟你一起開發系統，會大量調用系統的 API 或元件。
5. 建立符合開發標準的 GPT 或設定檔。 ​你可以建立一個符合團隊開發標準的 GPT，讓所有團隊成員使用，而非大家都用開放內容的 GPT。或者清楚定義諸如 Cursor 的 md file，將一些 design principles、database schema 等做好宣告。讓使用 AI 工具開發的成員在共通的基準下進行開發。這可大幅避免許多問題。

在將近 20 年前，我負責設計軟體的底層架構，有段時間我也經常要收拾那些只懂得使用 Visual Studio 的工程師所留下的殘局。

我有時也會抱怨「寫這什麼鳥 code」、「沒有資安意識」、「這東西沒授權你也敢用」、「這種效能也敢提交」。

可我主管問我：「從商業推進的角度來看，這些人參與到開發工作中是必然的。但從軟體開發的角度，我們可以做些什麼來讓這些問題不發生呢？」

這是個很好的提醒，接下來的軟體開發，當 vibe coding 已成必然。

我們的專業將會更高比例的放在「讓更多人加入提高生產力，同時還要確保不出差錯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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