組織內真有不可替代的人嗎?

組織內真有不可替代的人嗎?

關於組織管理,我說能力要留在組織上,而非個人身上,這不是難不難的問題,而是做不做的問題。

舉幾個例子,很多人相信有些程式只有老員工改得動,有些事只有某個人做得來,但一直以來我對這件事抱持的態度就是「這種只有某人才能處理的議題是個問題,遲早得解決,而且早解決比晚解決好」

多數狀況下,公司內只有少部分工作具備超高度專業性,且他人難以替代的。即便是這類狀況,通常我只要強制把這個工作的負責人換掉,讓新人接手,然後要求本來的負責人協助指導,大概一個月內都可以順利接手。

如果擔心這樣的調整會讓原負責人心生不滿,那是說服跟協調的問題,並不影響這件事要不要往下做,如果協調失敗,原負責人要離職,其實也不用擔心,真的發生,大概也是一個月的亂流,接手的人不太差的話應該都能順利接上。

有時,甚至可以做的比前人更好,過往因為這個工作被特定人壟斷,資訊不透明,很多事情其實都在錯誤的基礎上疊床架屋修改,當換一個人來做時,沒有過往的思維包袱與能力限制,反而做的更快更好了。

少數狀況下,該工作的原先負責人真的具有飛天遁地的能力,其他人真的很難單換他,留住這種人才固然重要,但與此同時你也該思考如何降低對他的依賴性,萬一他發生什麼意外,或者臨時無法配合,又或者他挾著這種依賴性而來威脅談判時怎麼辦?這件事從好的與壞的層面看,對他不是好事,對公司也不是好事。

與其抱持著這種高度不確定性,積極的做法就是認定它是一個一定會發生的問題,提早處理,單換他困難,初期就讓多個人來做,在這過程中除了降低依賴性外,也會同步提升其他人的能力,這是一舉雙得的做法。

過往當我每次要做這種決策時,總會有人告訴我動不得,但當我問對方「那如果這個人突然離職或有什麼意外怎麼辦?」面對這類事情的態度,避免它發生可能是個解法,但我更傾向假定事情一定會發生,然後直接面對它,並在這過程中強化組織管理能力。

面對組織管理的脆弱點,不斷防堵問題發生,讓組織能力夠堅強不是唯一解,應該進一步思考如何根本解決問題,讓問題發生並解決它,讓組織能力在這過程中升級,這是反脆弱的重要思維

Netflix 在維運機制中有一個混亂猴子 (Chaos Monkey),這隻猴子會在整個系統中隨機中斷某項服務,關閉某台伺服器,切斷某個網路連線,更新錯誤的程式版本等,無所不用其極地去搞掛系統,而 Netflix 對維運的要求是在這種狀況下,系統應該都還要能維持正常的運作。

過往我們處理系統問題是在防止這些問題發生,或者思考在發生時我們會怎麼處理,而 Netflix 則是進一步做到主動讓這些事情發生,因為他們具有足夠強健的機制來處理這些問題,這是維運機制的反脆弱性

讓組織具備有處理意外的能力,那就是所謂的組織強健性(robustness)。

這中間涉及了三個很重要的管理觀念:這短短的一段話當中,涉及了三個很重要的管理觀念:

  1. 一定得培養接班的梯隊與人才。
  2. 讓工作角色與人才的流動成為一種組織內的常態。
  3. 愈是困難處理的問題,愈是要建立成管理制度。

經營公司或團隊,一定要能分得清楚留住人才跟被人綁架的差異。許多主管因為怕人走,所以會妥協許多事,甚至對這個人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而這樣的人,最後往往都成了管理上的漏洞。

就像技術債一樣,它明明就存在問題,但你擔心動了它會影響到一堆事,所以選擇不碰它,總是繞路(workaround)處理。直到這個技術債再帶來的影響實在太大時,你才痛下決心處理。

一個重要崗位人才的異動,對團隊一定會有些影響,可這也是個讓其他人成長的好機會。

以前大家沒機會碰到某些技術,現在能碰的,這是個學習機會,

以前大家遭遇問題時會過度仰賴這個資深同事,現在他們得自己面對了,

以前這個同事佔著一個重要的職務,現在空出來了,大家都有機會爭取了,

以前這個同事請假,問題就沒人處理了,面對客戶或業務部門的同人只能急得跳腳,現在大家都能解決了,這類問題自然也就消失了。

如果你想留住人才,你可以參考我這篇文章:關於「留才」的三個思考與五個關鍵做法

人才管理是重要的,但不要忘了,組織的強健性也一樣重要,讓人適才適所,發揮他最大的價值,而不是讓他佔著一個重要的位置不放,這其實也是變相的官僚。

如果你覺得我內容寫得還不錯,歡迎訂閱我的電子報,我每雙週會發送一封電子報到你的信箱。訂閱連結在這,過往的電子報也在這:Gipi電子報

也鼓勵你可以將我的電子報分享給你認為有需要的朋友們,也許你的舉手之勞,將會改變另一個人的思維與習慣。

Read more

2026 年第一次深度復盤

2026 年第一次深度復盤

今天提早結束今天的顧問行程,中午回到住宿的飯店泡了個熱水澡,想著到底要休息還是繼續工作。但想了想,或許可以針對最近的一些想法跟經歷做一些復盤與總結。這篇文章內容比較雜一些,但都是我近期比較重要的一些想法。 重新燃起的工作熱忱 我的工作狂性格其實已經沉潛了好多年,我一直以為我對工作已經不像年輕時那麼有熱忱。沒想到工作狂性格只是悄悄地躲了起來,等待有一天再遇到讓人熱血沸騰的時機。 燃起我工作熱情的事主要有兩件,一件是方圓國際的策略長工作,另一件則是與 AI 有關的「Growth OS」計畫。 方圓的工作有一定的機密性我就不多說了,往後能揭露的內容會陸續讓大家知道,但我可以說這應該是我接觸迄今合作上最深入的案子,我覺得很開心。至於「Growth OS」是什麼?我下面會有獨立的段落跟大家說明。 但我可以先跟大家分享為什麼這兩件事會重新燃起我的工作熱忱。 我個人的工作熱忱主要來自幾個地方: * 有挑戰,這件事難不難,能否燃起我的挑戰慾望與好奇心。 * 能自我實現,我總有一些放在內心很想做的事,但可能是時機不到,又或者沒有碰到合適的場合。 * 能按自己價值觀來行事,這件事在我

By gipi
近期 AI 寫 Code 的一些想法

近期 AI 寫 Code 的一些想法

之前用 AI 寫程式,比較 free style,簡單說,就是功能能運作就好,反正就解決單點問題,就算是個商業應用,也大多設計成可以離線使用,架構很簡單。 但最近為了要完成我 Growth OS 的野望,我又回到以前工程師年代,會很在意目錄架構、資料結構、資料流、權限控制,甚至也會思考更多關於擴展性、多租戶、系統邊界設計的問題。 也因為有較深入的思考,對於 AI 參與開發這件事,我有了多一點的體悟。 Rule-baesd 模式 從前的程式開發大多是建立在有明確規格之後,演算法就像數學公式一樣,輸入什麼樣的參數,往往就能得到一個可預期的結果。 簡單的說,就是「確定性」,所以以前的測試根據的是輸入 A/B,是否得到 C 結果。 直到現在,如果我們對一個程式的執行結果,最主要看的是「確定性」,也就是執行一百次都要得到可預期的結果。那最後或許還是只有清楚的

By gipi
自媒體困境,我的思考

自媒體困境,我的思考

昨天在 Facebook 上提到長期經營自媒體的困難,從 2006 年開始寫文章以來,迄今剛好 20 年,以內容產製來說,我應該也算是高產,中間也遭遇了一些挑戰。 不過自媒體一直都是一種放大器,而非我的主要收入源。 早期,我有一份正職工作,所以自媒體只是我用來分享經驗、與人連結、獲得影響力的方式之一。 中期,我成為自由工作者,自媒體是我創造營收的漏斗上層,讓我有穩定的案源,也讓我賣課程、推書、辦活動時可以順順的完成。 現在,自媒體算是我生活中的一種調劑,我沒有設定太明確的流量目標或轉化目標,比較像是隨興而做,暫時沒有特別目的。至於未來會不會改變不好說,但現階段就是這個樣子。 從影響力走到變現,看起來是兩種不同路徑,但對我來說其實我一直都把關鍵放在「影響深度」以及「影響對象」兩件事情上。 所謂的「影響深度」,指的是我能讓多少人採取行動,而且會願意為我所說的事情付出一定的代價,這個代價包含錢、時間、習慣的改變。所以我從文章、影片、營隊課程、

By gipi
年度策略會議的幾點提醒

年度策略會議的幾點提醒

最近幾次的會議,因為大家都在談年度策略、OKR 跟關鍵任務,以下是一些我會特別提醒的地方,也供大家做參考。 如果只有一個目標要追求,那是什麼? 很多時候我們會想著要同時提高營收,提高利潤,有時兩者不容易兼顧,如果非得做個選擇,那你會選哪一個?同樣的選擇也會發生在要流量還是要轉化,要品質還是要速度。多數時候我們都會得到一個兩者都重要的結論,但兼顧,往往就等於要同時完成兩件事。策略的重點之一就是要做出選擇,不願意選擇,不願意捨棄,不願意定義優先順序,那策略其實也等於白做了。 目標必須被進一步釐清,所謂的清晰往往與數字的組成有關 當我們說目標是兩億台幣的營收,可當我細部問:「有沒有限定產品別?」、「有沒有限定銷售區域?」、「除了 B2C,能做 B2B 嗎?」這時往往會聽到許多的回應,包含 「新產品要一定占比」,我會問「占比多少?」 「希望能擴展到海外去」,我會問「哪個區域或國別?」、「占比多少?」 「那好像不是我們過去的商模」,我會問「那可以還不行?」 當這些問題被逐一回答後,所謂的「營收兩億」的定義才算被釐清了。

By gipi